转载]长庆屯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点击数: 发布时间:2019年08月24日

  我的家乡长庆屯,在兖州城南十五里泗河西岸,是一个有两千多生齿的村庄。此刻人们遍及称此村长庆,包罗当局的文件,以至挂在村委会门前的牌子。但看《兖州县地名志》或者正式出书的地图,仍是都保留了“屯”字的。其其实这个“屯”字里,就隐含着这个村子的汗青。

  明清两代,朝廷赐给曲阜衍圣公府不少地产,名曰祭田。祭田的收获不向当局纳粮,而是向孔府交租,有祭田的村庄一般都叫某屯或某厂。鲁西南各县叫屯、厂的村庄良多,长庆屯即此中之一。

  据此刻所能见到的材料,长庆屯最早叫桃花屯。这真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清代兖州学者牛运震的《空山堂文集》卷五有一篇《乙卯春纪行》,作于雍正十三年(1735)。文中写到城南的一些村庄,有对桃花屯村附近景物详尽入微的描写,使人能够想见快要三百年前家乡的风景:

  二十二日,同五弟骑出南门,过刘岗……到南村,留马,呼二兄取网……过大榆树,遂上堤,沿堤皆桃林,有半落者,疏红如经雨,浓淡映合;隔岸稍有三五短树,点点篱落间。南行及桃花屯,水鸭百馀唼喋沙水际,闻人声皆拍拍惊起。二兄搴网下河,予及五弟出堤而西,回旋桃花而行。树木杂密,红桃隐约间之;人家散居,碓臼桃花下。遇老柰树如短瓮,度可七八十年,垂条着地如半间屋,开花正茂盛。蹲卧其下,则树底远花悉见,一抹如红堤,少旋风动,白花片片雨坠。遂行,为五弟说向年来此,风光今殊分歧,徙倚茂林久之。过村而南,得桃树又二十行,间有梨花及苹婆诸花,花色曜日。登破窑俯望之,乃复东上堤,憩前所过柳树下,及二兄会于邵家潭,大兄亦趋来,盖前以事偶出也,携所得鱼归,烹食之,既,乃与五弟沿河堤而归……

  按牛氏的家是城内南门里钟楼街,他“出南门”、“过刘岗”后到的“南村”,必然是今天的牛家楼村,那里本是牛家的庄园。《兖州县地名志》牛家楼村条引该村同治时碑刻,“今之牛家楼,昔之饶家村也”,牛运震文中不称饶家村而称南村,当是俗称,并且语气中也透出对本人家庄园的密切。后来牛运震城内的室第毁于火警,他便移家于此,村名此后就改为牛家楼了。文中又说“过大榆树”,今牛楼村南是大雨住村,大榆树为其原名,康熙十一年和光绪十四年的《滋阳县志》上都有大榆树,其实此刻人们口头上仍称大榆树,只要文字上才写作大雨住,可见更名以及编出一个皇帝曾在此避雨住宿的故事,乃是晚近的事。这和北京人把狗尾巴胡同、劈柴胡同改为高义伯胡同、辟才胡同恰是同二心态和手段。今长庆屯在大雨住以南六里,两头并无其它村庄,因而牛运震从大榆树上河堤,“南行及桃花屯”,这桃花屯就是长庆屯,应是不错的。

  光绪十四年《滋阳县志》叙泗河,说“流经泗水桥,又经樱桃园,到刘家岗、小屯、大榆树各村东,出县界”。此中的樱桃园即今南门外营房村,但在刘家岗和大榆树之间的阿谁小屯很奇异。这两个村之间此刻有马家桥村和牛家楼村,并没有小屯村;小屯村其实就是长庆屯村,《兖州县地名志》就说长庆屯“初名小屯,后改今名”;据村中耆老回忆,在某碑刻上也见过小屯村之名。《滋阳县志》的那段记录,必然是弄错了两村的次序。

  长庆屯虽然距兖州只要十多华里,汗青上却似乎并不属于滋阳县。清《滋阳县志》的《建置志》记南隅社十二村里有刘家岗、李家楼、马家桥等,但没有长庆屯。一般认为长庆屯在清代属于邹县。但清康熙时的《邹县志》所载西木社,此中有长庆屯附近后来属兖州王因镇的侯家营、郭家营、韩家堂、西疃店(今店子)等九个村庄,此中也没有长庆屯;光绪三十三年的《邹县乡土志》所载施村社所属十六个村也没有长庆屯。该社有桲椤树、耿村(今道沟)、钱家村等,前两村与长庆屯隔一条泗河,后者相距不足二里。并且这些村都不如长庆屯大。以此刻的村庄分布环境和县志比力,确实不是所有村庄都被记录,但这么一个大村而被漏列,仍是给人以莫明其妙和无所归属的感受。这是怎样回事?

  光绪《邹县乡土志·氏族》,有“樊氏……居施村社长庆屯”的记录,这是长庆屯清代属邹县的按照。《孔府档案选》里,民国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孔府向长庆屯酒肆所出示的晓谕:“……承请滋阳县公署查照并发给该耕户手票收执……”,是民国间长庆屯属滋阳县的按照。光绪三十三年(1907)距民国十三年(1924)只要17年,如许看来,长庆屯也许是这段时间里从邹县划归滋阳的。

  可是《兖州县志材料》第2辑有《兖州县1672一1958年区划沿革变化》,此中第三篇《1913年行政区划》北辛王社、南砂堆社和马青社这些今长庆屯周边社都未记长庆屯申明其时长庆屯还属邹县。那么改属滋阳应是民国十三年(1924)前不久的事。在此书第四篇《1935年行政区划》,在六区“乘丘乡”中就有了“长庆”二字。

  但笔者还有一个假设,就是那时一个村的行政归属的概念也许并不像后来那么了了,长庆屯有可能同时既属于邹县又属于滋阳。过去县级政权对村庄次要体此刻对田赋的办理上,长庆屯村虽大,但该村的地盘分属三县,所以长庆屯成为一个三管又三不管的村庄。《兖州县地名志》在长庆屯条下说:

  本村……因明代种有曲阜衍圣公府祀田,初名小屯……过去因兼有邹、滋、曲三县地盘,每年赴三县纳粮,称“三界首”……

  三界首,就是为什么邹县和滋阳的县志建置志都没记录此村的缘由。这有点雷同于人文地舆上的“飞地”现象。逐个当然我的假说另有待更多文献的证明。

  长庆屯明白划归滋阳县,也许与四十年代抗日和平期间中国组织成立的行政区划的演变相关。抗战时中共鲁南区党委下设有邹西县委。长庆屯及泗河以东今兴隆庄镇所属村庄都属于中共邹西县委的勾当范畴。1944年,中共鲁南区党委又成立了中共兖济县委和兖济县抗日民主当局,此中包罗了部门邹西县委勾当区,长庆屯就在此中。1946年4月,鲁南区党委、行署决定兖济县改称滋阳县,下辖8个分区中第三分区是长庆区,区机关驻长庆屯。1947年因形势恶化,分区机关转移外埠;1948年3月,中共滋阳县委改为滋阳县工委,恢复了第三分区委,分区委机关仍驻长庆屯;1948年7月兖州解放,中共第三分区委改称长庆分区委,驻地未变。开国后,滋阳县所属9个区中有长庆区。1950年11月长庆区改称第九区,区公所改驻河东三官庙;1955年11月,第九区又改为道沟区。长庆屯大要在此时划归王因。(以上拜见《中共兖州处所党史讲稿》《中国山东省兖州县组织史料》等)

  长庆屯村的汗青到底有多长远,由于没有靠得住的材料,很难追溯。至多在史前期间,这一带就是人类勾当的处所,大汶口文化晚期的王因遗址距此只要8里,而一水之隔的桲椤树村有商代遗址,孙华铎先生说那里曾发觉有多具无头人殉,胡秉华传授以至认为能够在这一带寻找奄国故址。村北沿河庄附近曾出土过汉代的钱范等文物。就我回忆所及,村南在五六十年代还有好几个土岗,那该当是史前文化遗存或者汉墓,至于在平整地盘和挖沟取土时挖出汉魏以降的墓葬,几乎是司空见惯。当然,这些只能证明这一带汗青长久,尚不克不及间接说此村建于当时。我想,在古代,濒水是村子第址的首要前提,这里紧靠泗河,地盘肥饶平衍,当然很早就有人栖身。可是汗青上一次次的改朝换代,往往是以城郭丘墟以至赤地千里为价格的。作为防卫能力最懦弱建筑最简陋的村庄,在战乱中因居民迁移或灭亡净尽而烧毁,和在战乱竣事后从头另建,都应是汗青的常态。因而不成能也没需要追溯这个村子的最早汗青。兖州一带元末明初曾有过持久战乱,民间又传说燕王扫北时曾杀得千里无火食,而明初的几回大移民史有明载,此刻良多村民都认为本人本籍山西,因而猜测此村至多建于明初,该当是合乎逻辑的,而关帝庙里曾有崇祯七年的碑记,也可认为此供给证据。

  村名从桃花屯、小屯以及樊家屯(见《兖州县地名志》)还有双杨桥(听说见碑刻)向长庆屯的转换,该当与咸康年间的构筑围墙寨门相关。《兖州县地名志》说:“清咸丰二年(1852),士绅为抵御捻军侵袭,构筑了土围墙,建有四座寨门,门额镌‘长庆寨’三字”。我猜想,四个寨门的门额,不必然都是“长庆寨”三字,很有可能像“东曰宗鲁、西曰襟济、南曰延薰、北曰拱极”的兖州府城那样,四个门额各是两个字的吉语,“长庆”只是此中之一,后来便取其并加上“屯”字,成了此刻的村名。

  又,已故的史存海老先生曾口述过长庆屯汗青环境,朱宁训记实了他讲的四个寨门上文字:北寨门是“北望郡城”;南寨门是“南连邹峄”;东寨门是“东临泗水”;而西寨门倒是“长庆寨”,还有“永宁门”和“仁里”。这就很奇异了,我想西寨门必然也有一个四字的匾额,长庆寨和永宁门,大概还有仁里门,是各个寨门的名称。可惜此刻已无人能知其详。

  史存海老先生还说了立于咸丰七年(1857),嵌在关帝庙墙上一个石碣上的碑文:

  今奉衍圣公之命重细长庆寨一座,已因南匪平定,所有枪炮谨藏于公爷座下,不敢乱动。

  我思疑这只是碑上文字的一部门。文中的南匪,不必然是指捻军,而是指承平军,由于咸丰七年时捻军气焰方炽,并未平定;而承平军此时已发生天京之变,内讧互杀,虽然并未平定,但已大丧元气。这里语气必定,也许是官员判断错误。既办团练防匪,而平定后便将"所有枪炮谨藏于公爷座下",大概是其时有此划定?此碑内容很有研究价值,但愿当前无机会出土。

  文革初期有改村名之风,四周的如钱家村改为前进,寺上改为朝阳,魏家庙改为建华……此村竟然得以保留,只是去掉了屯字,这就是直到现在人们还习惯称长庆的缘由。

  长庆屯的四个寨门早已不存,土围墙则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还有残存,记得我少年时候,西北及西南段围墙还很陡峻,上面长满树木,其下为很深的壕沟。后来出产队取土作建房、积肥之用,才慢慢削平,又在其上盖了房子,围墙终究成为汗青,只要西寨门、北寨门等地名,还留在村民口头。此刻想想,在城南方圆数十里内,有围墙的村庄是很少的。能够想见,昔时的长庆屯墙高池深,树木蓊郁,气派也是很威武的;至多在清代中晚期,此村在规模和实力上,是很能够傲视一方的!

  村东的泗河,以前是从来没有断过流的。日常平凡是碧波金沙,游鱼翆藻;桃堤柳岸,轻舟渔人,自有其旖旎动听的品格。一到夏秋汛期,洪水浩浩大荡从上游而来,裹挟着连根拔倒的大树,飞跃吼怒,气焰骇人。而竟也有胆大艺高的弄潮儿,下水去捞物救人,甚或只是逞其身手。洪水事后则是拉大绠打鱼的好机会,数人拉-大绳,从河中横向慢慢顺水行进,几十小我持"罩"跟在后靣,水中的鱼会在错愕中钻入"罩"中,如许捕到的都是几斤重的鲤鱼。我哥哥就拉过大绠,分到好几条大鱼。泗河里有不少深潭,钱家潭、郭家潭……听说是深不成测,藏有鼋精水怪;河堤上有龙王庙,一到洪水来时人们纷纷烧香祈求保祐,有不少奥秘故事,世代相传……

  村中的地盘都在西坡。旧时出西寨门有向西北、西南的亨衢,向西北到寨子村怕不有五六华里?向西寺上也有三里,大片的良田膏壤都是长庆屯的地。那时是小农经济,地盘没平整,地块也不朴直。田间的路曲盘曲折,凹凸不服,铁轱辘大车的辙痕有一捺深。近村处有果园、菜田,有土井、砖井,井上架着辘轳。较远的地里漫衍着坟墓茔地,大户人家的柏树森森,有石碑、供桌,有的还有林门、望天犼。周家林、张家岗、折(读如舌)腰地……这些地名不断延续到此刻,虽然那林早被平,那地也不折腰了。最西北是窪地,叫西北大窪,一到秋旱季节就积水。长庆屯村敷裕户多,不算一些敷裕户在外埠置买的地盘,解放初土改时的人均地也比别村多。1958年时候,划出去给周边村不说,还自动地扔地,那些边远涝窪地说不要就不要了--都了,还分什么你我?后来农业学大寨整平地盘,那些地都成了稳产高产田。至今还有白叟们恨恨地提起这事。

  长庆屯过去村子的面积挺大,从东寨门到西寨门足有二华里。村东部靠河人家稠密,当是村子最陈旧的部门;西半部有一些较敷裕人家的宅院和大片菜园、空位。村子正核心有一个关帝庙。这庙本来是佛寺,后来增祀关圣,咸丰中僧格林沁身后还做过僧王祠。民国时改为学校。1957年泗河发生了百年一遇洪水,当局决定加宽河流,于是把村子东半部居民迁到西半部,那些菜园空位正好安设。五十多年前的此次拆迁在村民言语里叫“搬房”,该当是村史中的一件大事。本来在村核心的学校在搬房后成了紧靠河堤,村子的面积差不多缩小了一半。

  听说村中最老的居民为金、孟、熊三姓。俗话说“千年地步八百主”,兴衰陵替本是必然纪律,没有哪姓哪族能够逃避,到后来此三姓慢慢式微,邱、朱、樊三姓成为村中大户。大致而言,邱姓居村北半部,樊姓居西半部,朱姓居东南部。此外又有陈姓、熊姓居南寨门里,史姓、阎姓居庙后,徐姓居北寨门,刘姓居东半部……搬房后,邱、樊及史、阎等姓变化不大,朱姓、刘姓、金姓、王姓、汪姓等都是搬家户,但搬家后仍大体保留聚族而居的款式。合作化以及后来的出产大队时,全村(连同沿河庄)分为12个出产队就是按照村民居处划分的。

  我回忆中的长庆屯的面孔其实是一个不竭在变的过程。最早的回忆是恍惚的,只模糊记得沿着村中横贯工具的亨衢到泗河渡口,随母亲坐船过河去走亲戚,仿佛翻过河堤就是河,不像此刻河堤距河流至多有一华里,因而那必然是搬房前的回忆了。但对村子东半部的面孔却毫无回忆。对西半部比力清晰的回忆是一排排新建的房子,都是白墙洋瓦,悬殊于老住户的草房或小瓦,如许成排成片的新房,分布在老房四周,构成明显对比。那次搬房并没改变村子的道路和款式,史家胡同,张家线店,邱家的老迈门,樊家的大东园、小东园、西南园、楼院、旗杆、蜂窝等院落,虽然有的曾经易主,有的正在解体,但根基变化不大。真正大的变化,始于七十年代农业学大寨时,村外的地步界成方格,叫大地园林化;村内的衡宇也照此打点,叫排房化(其实长庆屯的排房从搬房时就起头了,只是没有“化”罢了)。排房化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三十年后仍在进行中。

  村中有几个大坑,北寨门里有莲坑、北大苇坑,张家线店前路北有线店坑,学校里有庙坑,学校南有东大苇坑,等等。这些坑都较深,浅的两三米,有的可达四五米,回忆中从没干过,1964年后时兴挖坑泥作肥料,用抽水机抽干水,有时能捉到几斤重的鲇鱼和大量的泥鳅。这些坑该当都是几多年前建房时取土所遗。从线店坑向南还有一条宽约四米深约米余的壕沟,里面长有苇子,下大雨时,半个村的水都顺着巷子亨衢流向坑里,坑里满了,会顺着这个苇子壕向南流,再西拐,流到寨壕子里去。这些坑壕是在漫长的汗青中逐步构成并完美的排水系统,七十年代为了建排房填平了不少坑壕,成果形成水淹民居的局靣,村中积水好几天都排不出去。

  排房都是差不多的布局结构和样式,老房子则是各不不异。最敷裕的天然是两三进的瓦房,有大门、前厅后楼、配房,还有厨房、车屋、牲口屋、柴禾园之类;差些的也有四合院;我回忆中的一个家庭,有很大的一个院子,衡宇多为坯墙草房,但收拾得层次分明,院内树多而大,还有菜圃,东端两间斗室,门前有盆菊,墙上有字画,字画中有《朱子治家格言》,一位白叟童颜白发,他是这院子中的最年长者,每天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把房子收拾得明哲保身——他家在土改时划为中农。我想,他这种保存形态,该当就是良多旧时文人士医生抱负中的境地吧。

  长庆屯人已经引认为傲的,除了她的围墙加寨门的威风外,还有她的学校和文化。

  据《兖州县教育志》的记录,长庆屯高级小学开办于民国八年(1919),是滋阳县开办较早的一批学校之一。学校晚期环境已难领会,至多在四五十年代,不少与长庆屯有亲戚关系的人,都让后辈到这里读书,看中的就是该校师资力量强,校风正,每年升入城里中学的学生比率都很高。在其时教育遍及不发财、文盲充溢的环境下,因为这个学校,也使长庆屯村民的文化程度高于四周村庄,博得了"文化村"的美名。解放初期有一种说法,说长庆屯生齿多,缴纳的公粮也多,可是由于读过书的人多,所以出去加入工作的人也多,所缴公粮足以能以薪水的形式再领回来!这说法大概没有统计的按照,但总有几分实在,直到今天,这村离退休人员的数目仍是比其它村多。

  学校设在原关帝庙里。庙本是坐北朝南的,但我记事时,学校的正门已改为朝东面向河堤了。大门是五十年代时兴的样式:两个门垛上各有一个白色的球,想来是仿造城市里机关门垛上的球状电灯逐个那时乡间没电。门脸上有"长庆屯完全小学"几个大字,大门正对办公室的东山,那山墙下放着一块太湖石,石不甚大,倒也有几分皱痩透漏的意义,听说是从村西皇营拉来的。办公室是本来庙里的正殿,前面有小小的月台,学校举行典礼时就是主席台。完全小学就是从初小到高小都有的学校,有时有十几个班,一届又一届,很难计较曾有几多无邪学子在这里渡过斑斓的童年;也不晓得有几多教师们曾在这里传道授业,从青年才俊到鹤发宿儒。

  上世纪八十年代,村里决定在村外新建学校。新校是一幢三层的大楼,高峻敞亮,很有气派。其时所有在外工作的长庆屯人都捐了钱,发给了一个红皮的记念证。即便早已在外假寓,本人的后辈已不成能回来上学,人们仍很积极愿意地认捐。学校,依靠着儿时温暖的处所,那是联系家乡和流落游子的纽带,是扰嚷世界里的安好圣境。

  可是,传闻由于生源的急忙削减,长庆屯学校已办不下去了。听说最新的鼎新方案是整个王因镇只能保留三处完全小学,长庆的将迁往杨村煤矿的后辈学校,现长庆的校舍将改为幼儿园逐个一此刻连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的学生,也不必然在本村上,有校车接送,确是社会的庞大前进;可是有近百年汗青的学校就此寿终正寝,听到这动静心里还真不是个味道!

  文化勾当,次要就是唱戏,锣鼓班子,还有各类杂耍:高翘、龙灯、舞狮、旱船、大头娃娃……这些勾当多与庙会酬神相关,在求雨还愿以及年节农闲时举行。兖州一些大村庄都有梨园,有的还有相当规模和出名度,也具有专业水准,以至是某些陈旧剧种的独一传承者。长庆屯以前有如许的梨园吗?我只晓得朱宁训前些年曾从邱玉楠白叟处记实过一个小戏的脚本,叫《瞎子观灯》,内容滑稽诙谐,从涉及的地名和利用言语看,无疑是长庆屯本村人的创作。可惜的是这类能够被叫做非物资文化遗产的勾当,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几乎无一破例埠走向式微和毁灭,老一代人又凋谢殆尽,此刻曾经无法晓得过去的环境了。

  我对村中文化勾当的回忆是五十年代当前的。印象最深的是每年春节的排戏和演戏。寒假期间,学校里是排戏的处所。演人员、乐队,多是本村在外的教师或已升入中学以至大学的学生,他们会带来新的艺术形式,带来城市里正在风行的节目,所以长庆屯演戏的一大特点是能跟上时代形势。其他村也唱戏,但多是梆子戏:《两狼山》《铡美案》,泛炝常诉孙巷希怀で焱驮虺读鹤!贰缎」孟汀贰独疃嫂改嫁》《孔雀东南飞》,都是新编或新拾掇的戏。当然他们也没能力唱出原滋原味的越剧和吕剧,大略也是梆子戏、豫剧,或者用几个唱调套新词的"歌剧",但很少唱村民叫"大戏"的保守剧目。长庆屯的戏都是按照脚本排练的,而不是师傅教的。这在以"大戏"为正統的概念看是不入流的,此刻看生怕只能称为不三不四--但其时既没电视也没广播,如许的表演无论内容形式都让人感应新颖。

  六十年代当前的文艺勾当宣传的色彩越来越稠密,文革中就干脆叫革命文艺宣传队了。演人员的待遇是记工分,以至有了专业的意味。表演的节目当然是革命小戏或者样板戏,长庆屯排过《小保管上任》《传枪》《半边天》《沙家浜》《向阳沟》等。宣传队和县剧团成立了联系,城里排什么新戏,整套的台词和全谱簿本借归去,村里很快就能学会。长庆屯文艺宣传队里演的节目,在城南是很出名气的。

  此刻农村早就不排戏了。年轻人以至沒有了看戏的乐趣,上了岁数的戏迷或者成天抱着个收音机,或者泡在电视前。可是,即使那都是名角儿,哪有看本村的人演戏风趣?

  认为得到的老是好的,这也许是人类的本性,年纪大了特别如斯。此刻我每次回家乡,所见到的是规划得整划一齐的衡宇和街道(听说不久又要拆迁上楼),却老是不由得纪念过去的土路草房,篱笆曲径。逐个当然,这种设法有点背时、以至能够说不健康,但也不克不及说毫无事理。我想此刻规划的最大可惜就是贫乏特色和人道化,和小农经济布景下天然构成的村子其实大异其趣。几乎所有建筑都是一样的,特别是院落结构的陈旧见解,使人想到部队的营房和出产流水线上的尺度件。大要这是工业时代初期的必然,也真是无可何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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